知青冯建华:下乡住祠堂和死人睡在一起 太恐怖

2020-04-05 07:12


  1968年10月,学校开始分配我们去插队。当时我在杭州游玩,同学打来电话,说赶紧回来,要插队了。我急急忙忙赶回学校,一打听,我被安排到休宁县流口区山后公社的一个生产队插队。我一看到这个队插队的同学一个也不认识,想换到一个有认识的同学的生产队去,但学校说名单已做好,不能变更了。

  出发的那天,我没有乘去山后公社的汽车,而是坐上了去汪村公社的车子,和我一起的有我们小学的两个要好的同学,我打定主意和他们插在一起。汽车到汪村再也没有路了,我们都下了车,然后挑上行李,在当地农民的带领下,继续往山里走去,行走了两个多小时,翻过了好几道山岭,我们来到了冯村公社,在那里休息了一下,我们继续往大山深处走去。又行走了两个多小时,翻过了更高的三座大山,我们终于来到冯村公社的右龙生产队。

  右龙生产队地处新安江源头的皖赣交界处,村堂坐落在六股尖山麓的五股尖(又称五华山)的山脚下,村周边群山环抱,植被茂密,山青水秀,古树参天,气候宜人,生态极佳,村中尚保存几百年的古石栏杆、古亭、古庙、古桥、古祠堂和古民居及保存完好的近千年历史的张氏宗谱,文化底蕴也较为深厚,是个典型的皖南山区徽式风格、徽文化的古村落。

  能在这儿插队,我是喜忧参半,喜的是这儿风景极好,适应游玩和生活。忧的是我是自己跑来的,不知学校怎么处理我,是让我在这儿呢,还是把我赶回山后公社去?整整一晚上,我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翻来复去睡不着觉,要知道那时是很讲组织纪律的,我的行为是不服从组织分配呀,违反了组织纪律。第二天,领队的刁老师来看望大家,并未提我违反纪律的事,等于默认了我在这儿插队,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
  知青插队,一般是住在农民家里,有人关心,比较安全。可是我们到右龙插队的一共是8位同学,其中2位住在农民家里,还有6位同学,全部住进了张氏祠堂。该祠堂有一定规模,建筑化丽,做工考究,祠堂分上下两层,我和另外一个同学住在楼下,还有4位同学住在楼上。

  祠堂是宗族用以开展祭祀祖先、劝诫子孙、宣讲族训、教育来者、举办典礼、合议族事等项宗族活动场所,批四旧,这些活动不大搞了,祠堂实际成了宗族摆放一些物品的地方,主要堆放了大量的棺材。农村的习俗,上了三四十岁,就要为自己准备一口象样的棺材,再加上山里面不缺木头,家家户户都做棺材,家里放不下,就放到祠堂里。我们刚住进祠堂看到那么多棺材,真是吓的不轻,晚上出来方便,更是提心吊胆,只要棺材发出响声,我们就会以为鬼出来了,自己吓唬自己。实际上棺材晚上是有声音的,主要是木头变干时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,晚上夜深人静时这种声音听起来很恐怖。没想到更加恐怖的事情还在后头。

  那是我们插队后的半个月,村上死了人,一般来说,死了人,在家里放几天,悼念完了就拉出去葬了。可是这深山老林的右龙,即使在中,仍然保留着传统的殡葬礼仪。人死后,首先要在祠堂里放一个星期,祠堂实际上是个灵堂,棺材边上放了许多供品,白天死者家属要披麻带孝到祠堂里大哭,显示悲痛之情。哭了一个星期以后,方可入葬。可这一个星期的时间,却把我们住在祠堂的知青折腾死了,白天,还算好过,我们外出劳动了。到了晚上可就难过了,我们住在楼下的,等于给死人守灵啊。不仅要听死者家属的嚎啕大哭,还要看外面摆放着死人的棺木,因为我们烧饭的地方在外面,我们还还要经过祠堂到河浜去挑水,无论如何是回避不了的。

  我们一边吃饭,一边看着外面的棺木,心里害怕极了,真怕死人会从棺材里爬出来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们有时出来方便,看到那幅情景,真是触目惊心。在一个木头架子上,放着棺材,旁边上点着一盏煤油灯,在微风吹拂下或明或暗,像鬼火一样。棺材下面。放着一张供桌,上面摆着一些供品,由于供品的吸引,老鼠在供桌旁活蹦乱跳,不断发出叽叽声,老鼠的活蹦乱跳又引来了野猫,野猫围着老鼠,串来串去,咪咪乱叫,还有狗围着猫在打转,老鼠声、猫声,狗叫声,连成一片,似乎在演唱一出悼念死者的哀歌。我们实在受不了的,赶紧回到房间,钻进被子,用被子紧紧捂着脸和耳朵,就这样熬过了一夜。有时实在太害怕了,我们也会到小卖部买几两酒,把自己灌个酩酊大醉,这样来麻痹自己。

  有人说,知青插队干活苦,我们的感觉是住祠堂比干活还苦,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苦,是城市文明被农村文明战胜的苦,今天回忆起来仍然是不寒而栗。更要命的是,右龙张氏是个大姓,村里大部分人都姓张,每年正常死亡也得十来人,平均每个月都有一个人死亡,死了以后都得放进祠堂,我们每个月都要被折腾一次,似想一下,这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呀?为此,我们曾写信给有关单位,要求调整知青住房,能否安排到农民家里住,直到两年后,我们被招工,离开了右龙,也没有收到有关单位的回复,可见,那时的官僚主义也是很严重的,有关部门也是不顾知青死活的。

  我们插队的地方地处皖赣交界,与江西瑶里公社山水相连。翻过一道山,就是瑶里地界。在插队的时候,我们有幸去了几次瑶里公社。

  瑶里与我们这边相比,有几个不同:1、风景不同。为什么呢?我认为原因有两个:

  一是瑶里山比我们这边还要高。瑶里东北部分布着海拔800米以上的山峰近20座,东端的五股尖主峰海拔1618米,地势高峻,峰峦起伏叠嶂,平均海拔400米以上,景色非常壮观。与右龙交界处的瑶里,就是著名的南山瀑布,南山由于海拔高,植被好,蕴蕴着大量的水源。沿着山顶飞流落下的溪水,在高山峭壁之间,,激得满山谷一片片珠飞玉溅,隆隆的水声,仿佛众多大钟互相撞击,这就是瑶里绿色中最壮观的一幕:南山最大的瀑布全长400多米,落差达220米,挂在光滑闪亮的绝壁上,绝美壮观。瀑布的周围高山环绕、嶙峋的山崖藤缠葛绕、古木参天,壮丽之外又呈现出几分肃穆之美。

  二是瑶里生态保护的好,不像我们这边,森林砍伐厉害,很多山林被烧了,种了庄稼。水土流失比较严重。从右龙沿着石板路向上攀去,走个把小时,就到了汪湖风景区。影入眼帘的,就是几十亩的原始森林,林中尽是些高大粗壮直插云霄的乔木,锦团簇拥的灌木和大片草地,生态环境极佳。瑶里是瓷都景德镇的主要发祥地,有着几千年的点火烧窑史,据说当年,正是因为过渡地采矿伐木、烧窑制陶,导致地陷山塌、水土流失,给瑶里人带来几近毁灭的灾难。为此,经历了“风雨”之后的瑶里人,倍惜“彩虹”。他们明白了人与森林的鱼水关系,对山林树木的爱护胜过自己的生命。据说早在700多年前,为了保护好森林,瑶里人就立下了“伐树杀头”的禁约。乃至今日,还是全境封山、全镇禁鱼,对山林树木的爱护胜过自己的生命。在瑶里人精心保护下,瑶里森林覆盖率高达94%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天然氧吧”,瑶里存有国家一二级珍稀植物南方红豆杉、银杏、鹅掌楸等各类植物95科、256属、648种;有国家一、二级保护动物金钱豹、黑麂、娃娃鱼、狗熊等各类动物100多种。瑶里的美,是一种生态美。是人与自然生息与共、浑然一体的自然美,难以用一种单一的美学概念来十分准确地描述她。到了瑶里,就像进入人间仙境,把这里被称为全国最美的乡镇,一点也不为过。

  瑶里与我们第二个不同就是经济水平不同。因为瑶里历史上是烧窑的,曾是景德镇制瓷原料的产地之一,比较富裕。村镇大量清代徽派民居,商店,街道,路面,保存完好,古色古香,古风醉人。而我们这边。地处深山,离古徽州歙县相距遥远,经济比较落后,民居简易,保留下来的极少。在革命战争年代,陈毅同志组织了著名的“新四军瑶里改编”,因此解放后,瑶里又享受到老区政策,物质供应明显好于我们这边。我们插队的时候去瑶里玩,实际上是去那儿购物的。文革期间,安徽物质及其匮乏,什么商品都凭票供应。而瑶里很多商品是敞开供应的,我们曾多次去那里购买毛线、肥皂、白糖等。特别是毛线,品种多,质量好,买到后织件毛衣,那个时代算是时髦了,不仅冬天可以取暖,在同学间也能炫耀一下啊。在改革开放后,瑶里那边创造了什么“有机茶”,使茶叶价格翻了几番,那边率先富裕起来,接着他们又大办旅游业,把原来的高山变成了生态公园,原来的烧瓷地方变成了文化园,卖起了门票。据说汪湖生态功园门票80多元一张,在生态园内建了不少宾馆,搞起了农家乐和会议中心,吸引城市人去养生和开会。可以肯定地说,瑶里比我们这边更富裕了。当然瑶里富裕不是坏事,我们这边也加快了改革开放的步伐。一是加大公路建设,打通交通瓶颈。原来安徽与瑶里没有公路,安徽公路只通到汪村,我们当年插队就是沿着这条路走的,到汪村还要再走30里路,翻过五、六座高山,才能走到安徽最偏远的山村--右龙村,右龙村再翻过几座山,行走三十里,即可到达瑶里,交通太不方便了。在2000年的时候,安徽启动了渔瑶公路建设,现在这条路已经建成,看着经过右龙直通瑶里的公路,我们当年在这儿奋斗过的老知青,心里实在太高兴了。二是联营发展。右龙茶叶跟瑶里茶叶本质上没有区别,都是高山茶,但右龙茶在安徽并没有什么名气,价格也不高,长期以来,农民很贫困。自从和江西搞联营开发,把茶叶销往江西,借助江西有机茶品牌,茶叶价格就比原来高了许多,我2000年回右龙村看了一下,农民明显富裕了,家家户户有了大彩电,有的农民盖起了新房,整个村庄也干净漂亮了。农民说,都是把茶叶卖到江西,才有了今天幸福生活。现在右龙村开始打造自己的品牌,右龙已经成为安徽有机茶著名商标,相信右龙人民的生活会越来越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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